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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YES OR N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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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明非没有说话,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照片上,他已经忘了自己上次看到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,路麟成和乔薇尼这两个名字遥远的好像两个符号,不论路明非在脑海中怎么检索,也无法回忆出更多细节。

照片上是夏天的花园,一男一女携手在蔓墙里散步,夕阳的光辉洒落在二人的脸上,他们彼此相望,带着融融笑意。

“这里还有一封信。”古德里安教授把信交给路明非,路明非沉默着把信展开。

信很简短,大概是电子邮件:

亲爱的昂热校长:

很久没有联系,希望你的身体和以前一样好。

我们应该还有很长时间不会见面,最近的研究有了新进展,我们没法离开。

有件事想拜托您,我的孩子路明非已经年满十八岁,他是个聪明的孩子,也许成绩不那么好,但是我们都相信他会在学术上有所作为,所以如果可能,请卡塞尔学院在接收他入学的事情上提供帮助。

不能亲口对他说,只好请您代我转达,说爸爸和妈妈爱他。

您诚挚的,

乔薇尼

他慢慢地读着那封信,久久没有说话。

路明非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小的蜗牛,翻山越岭去看海,当他伤痕累累地抵达海边时,却发现身边找不到可以分享的人。

有时候,真的会觉得有些孤独啊。

他伸出手指,轻轻触摸照片上两个人的脸,他知道这世上其实没什么人爱他,可这两个人刚刚却在信里说,他们爱自己。

路明非揉了揉眼,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他想起那个在梦中坠落的女孩,如果一切再次重启,她还会重新爱上那个叫sakura的男孩吗?

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好痛好痛,好像那里曾被活生生剜过一块肉。

他听见耳边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,像恶魔的低语,隐隐约约。

“做决定吧。”

“要交换吗?”

“你只需要说yesorno。”

“只要你下定决心,有谁敢阻拦,就让我们一起……杀了他!”

小魔鬼早已消失,那些声音却听起来莫名熟悉,是谁?是谁!

“明非?”路明非回过神来,看见古德里安教授正一脸紧张地盯着他,仿佛刚刚有一头狮子,正试图从他眼底跳出来。

“我……”路明非舔了舔嘴唇,眼前仿佛闪过刀光剑影。

他向对面看去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,叶胜眼里是严肃,亚纪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,古德里安教授则看起来非常紧张。

只有诺诺不一样,她看起来漫不经心,一脸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,可路明非知道,当她被敲碎外壳后,其实也和他一样,是个又怂又烂的衰小孩。

窗外忽然吹来一缕风,一朵蒲公英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进来,落向路明非的肩头,他伸手去接,指腹与花瓣相触的刹那,忽然就找到了之前那些声音的主人。

“我加入。”路明非把蒲公英放进胸部的开袋,严肃得好似在参加友人的葬礼。但只有他自己清楚:他参加的,不是友人的葬礼,而是他自己的葬礼。

那些声音,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
回家的路上婶婶难得对着他有了一次好脸。

明里暗里向路明非传递着“等入了学也给鸣泽找点关系帮帮忙”的信息。

路明非嘴上含含糊糊答应,心说不用我帮忙,你儿子明年靠自己也能去奥斯丁大学。

更何况卡塞尔学院遍地都是龙人,身高一百六体重一百六的表弟和他们比起来实在太过正常,难道送他去卡塞尔学院做人牲吗?强如s级的路明非,当上学生会主席以前还不是在恺撒和楚子航手下做马仔。

但这种话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,他要是敢反驳婶婶,那他就不叫路明非了,改叫什么从炎拳归来的路明非,也许会有那个胆色。

路明非回到家,打开笔记本登上qq,群里在讨论文学社毕业聚会的事情,路明非看着一群人欢呼雀跃,没忍住翻了个白眼。

他没那么健忘,如果不是师姐救场,那天绝对会成为他高中时代里最灰暗的一刻,没有之一。花,音乐,大声的表白,诺诺版的三大法宝,全特么被赵孟华用上了,而他路明非只能在荧幕下充当背景板,还是一个小写的“i”。

他上辈子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败狗,风骚的时刻没一个人目睹,社死时刻全靠师兄师姐同情心泛滥,从垃圾堆里捞他。

路明非点开屏幕里陈雯雯戴着棒球帽的头像,忽然想到《无间道》里那句最经典的台词:“给我一个机会,我以前没得选,现在我想做个好人。”弃恶从善的桥段曾经把路明非感动得冒泡。

可他没那个机会,他从来都是个烂好人,以前是,现在也是。

“路明非跟我一起去买票吧,大家把钱都给路明非。”陈雯雯在群里说。

“我下午有点事,可能去不了诶。”路明非在群里拒绝,激起一片哗然,路明非这个文学社理事的主要任务就是挨家挨户收钱和跑腿,这个活交给他是惯例。

况且这次陈雯雯还说了要一起去,学校里谁不知道路明非暗恋了陈雯雯整整三年,哪怕是路明非此刻正在蹲坑,家里马桶炸了,他也一定会忙里偷闲,给陈雯雯回上一个“好”字。

路明非也不是找借口不去,他其实还挺乐意和陈雯雯一起的。但他下午确实有点事,古德里安教授那边有几个纸面的文件需要他签,还要顺便跑一趟寰亚集团,看看楚子航老爸住过的那间地下室还在不在。

楚天骄被留在死人之国尼伯龙根,他的痕迹被规则淡去,楚子航凭着血缘能拼命记住有关父亲的回忆已经是大不易了。

如果路明非不是重生过一次,又在某个无限循环的游戏里死了足足108次,他估计也不会记得路。

他得过去拿点信物,用作和楚子航交换的筹码。

路明非熟门熟路地去往丽晶酒店的豪华客房签文件,正赶上叶胜和酒德亚纪在收拾行李。

“这么急赶着去哪?”路明非一边对着手边的文件奋笔疾书,留下自己龙飞凤舞的签名,一边抽空问道。

叶胜看了一眼路明非身边的古德里安教授,得到示意后答道:“夔门计划的时间提前了,曼斯教授通知我们立刻赶往四川报道。”

“真就不怕死啊兄台?”路明非一脸敬佩。

“舍我其谁。”叶胜抬起手,轻抚了一下胸前半朽的世界树徽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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