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朝堂博弈显锋芒(第1/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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诏令颁布后的第三日，荆州在朝为官的二十七名世家子弟，接到尚书台传召。

辰时正，铜雀宫尚书台正堂外的廊庑下，这些官员已按品秩排列等候。他们大多在三四十岁之间，官袍整洁，神色却难掩不安。廊庑东侧通往金虎宫的方向，隐约可见三公九卿衙署的飞檐，那是他们家族往日荣耀的象征；而此刻站在铜雀宫尚书台前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
正堂门开，一名书令史走出：“诸位，荀令君有请。”

众人鱼贯而入。正堂内，荀彧端坐主位，身旁坐着尚书台六曹尚书中的四位——吏曹尚书陈群、民曹尚书国渊、客曹尚书简雍、刑曹尚书程昱。而在荀彧左侧稍后的位置，太子刘封静坐观政。

这是刘备的安排——让储君亲眼看看，朝廷如何与地方世家博弈。

“诸位请坐。”荀彧声音温和。

侍从搬来坐榻，二十七人分三排坐下。最前排的是五品官员，后排是六七品，最后是八九品。刘封注意到，他们的坐姿都很端正，但有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衣袍，有人眼神游移。

荀彧开门见山：“今日请诸位来，是为荆州之事。”

堂内空气一凝。

“蔡、蒯、黄、庞、习、马、杨，七家联名上书，指斥九品中正制不公，煽动州学子弟罢课。”荀彧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，“诸位的家族，都参与其中。”

前排一位四十余岁的官员起身，深施一礼：“令君容禀，下官蔡和，襄阳蔡氏，现任光禄寺丞。家族之事，下官在邺城确实不知情。但既为蔡氏子弟，不敢推诿，愿代家族请罪。”

这话说得得体，既撇清了个人干系，又承担了家族责任。刘封暗记：此人反应敏捷，是个角色。

荀彧点头：“蔡丞请坐。今日召诸位来，非为问罪，乃为解惑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朝廷推行九品中正制，旨在选贤任能，无论士庶，皆以德才论。荆州中正官若有偏袒，朝廷自会核查调整。然以罢课相挟，以联名相逼，此非士族应有之风。”

一位三十出头的官员起身：“下官蒯钧，襄阳蒯氏，现任尚书台吏曹郎中。令君所言极是，家族此举，确有不当。但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下官听闻，荆州中正官在品评士人时，确有压制世家子弟、拔擢寒门之嫌。家族激愤，或因此而起。”

这话绵里藏针，既承认家族有错，又指出了问题的“根源”。

刑曹尚书程昱冷哼一声：“蒯郎中此言差矣。朝廷选官，首重德才。若世家子弟德才兼备，何惧公平品评？若寒门子弟才学出众，为何不能拔擢？难道非要如往昔，只论门第，不论才学？”

蒯钧脸色一白，低头不语。

荀彧抬手示意程昱稍安，温声道：“程尚书之言虽直，却是正理。不过蒯郎中所虑，朝廷亦有考虑。陛下已有诏令，调原荆州中正官回朝述职，新任中正官将由颍川荀衍担任。”

堂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荀衍，荀彧之弟，颍川荀氏子弟——这个任命意味深长。

“荀休若学问人品，诸位当有耳闻。”荀彧继续道，“他既出身士族，理解士族关切；又非荆州本地人，可保公允。朝廷如此安排，正是要给荆州一个公平的品评环境。”

这番话让许多人神色稍缓。派荀衍去，既表明了朝廷不会一味打压世家，又保证了中立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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